屏東、春日|
老七佳石板屋部落・探訪暗黑山巔上的最後部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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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七佳石板屋部落位於屏東縣春日鄉境內,為排灣族原住民過去生活的場域,在兩三百年前就有此部落的相關記載。時光推進到現代,隨著生活形態的轉變、加上劇烈氣候影響,居民都已經遷移至山腳下的村落,徒留下的石板屋部落,也成了見證過往時光的遺址。由於平常難以拜訪老七佳石板屋部落,讓部落蒙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。這回終於有機會前進老七佳部落,打開這個充滿故事與傳奇的「最後部落」。

屏東縣春日鄉地勢崎嶇起伏甚大,是台灣原住民排灣族的原鄉,鄉內共有六村,分別是南、北三部落,分別是力里部落(laleklek),七佳部落(tjuvecekadan)及歸崇部落(kinayiman),其中最為著名的為「七佳部落」,這是一座歷經三次遷村的部落。春日鄉對於住在北部的我們或許有些陌生,但也是一座從名字之中就讓人充滿美好想像與期待的鄉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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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|如要參加老七佳石板屋部落的遊程,需要電話事先預約,並在指定時間於「力里部落」與嚮導會面。

「七佳部落(七家村)」由「七卡當」的原部落音譯而得名。在排灣族語中的「七佳」為「中間」的意思,意指「老七佳部落」剛好介於舊時白鷺與力里兩部落之間。現在的七佳村為「新七佳部落」,最初的「老七佳部落」是位於中央山脈上的。歷經五十年代政府以改善族人生活條件的名意、加上後來的風災影響等因素,原生活在老七佳部落的居民無奈搬離,直到第三次遷村,居民才找到現在這個安全的居所,定居於力里溪的途經的山腳下,與力里村及來義鄉南和村的居民共同生活於此,成為春日鄉人口第二多的部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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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3|老七佳石板屋部落接駁專車為四輪傳動車,與嚮導會面後我們便轉搭接駁車上山。

原本生活的場域「老七隹部落」在居民遷村之後,因位處深遠,無人破壞之下石板屋住宅完整保留原貌。歷經百年時光的洗禮下來,石板屋群成了百年遣址,現在被登錄台灣文化資產保護的範圍中,成了屏東最具故事及魅力的古老部落。由於往老七佳部落遺址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一般旅客更是不能自己開車闖入,成為我最嚮往深入的一個部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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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|上山之前,嚮導特別帶我們去看了「力里溪伏流水圳」,這是過去日本人治台的時候所留下的水圳工程,也是下游鄉鎮非常重要的灌溉重要的水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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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5|力里溪伏流水圳也是嚮導和朋友們小時候戲水的地方,現在則是有圍籬管制,無法重拾過往的笑聲了。某些層面也要感謝日本人在治理台灣的時期留下了許多公共建設,奠定了台灣的基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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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6|接駁車繼續往山裡行駛,從山下前往老七佳部落的車程約一小時左右。路途中,除了最初有一小段柏油路外,接續的路是水泥路,不僅車道狹窄、難以會車,更會途經山體滑坡的破碎地帶與經過河床之上。

拜訪老七佳部落得事先預約當地協會所安排的遊程。除了必須要有當地專業的嚮導帶領及導覽,更需要看老天爺的臉色。因前往老七佳部落的路途非常狹窄,山路蜿蜒險峻,不僅要經過溪床、更要經過一段土石破碎帶,如遇到颱風、豪雨等天候因素,山區道路損毀、河水暴漲等原因則有可能無法前往。沒搭上當地協會所安排的「四輪傳動車」接駁車,自己開車到山上的部落也是件非常危險的事。即便已經是自己開車前往,也會因為部落有入口管制,也是無法隨意進入到部落中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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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|怵目驚心的河床面貌,嚮導說這些都是在莫拉克颱風之後才沖刷出來的新河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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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8|經過半小時的顛簸路程,車子爬升到山腰處,一座高聳的紅色吊橋映入眼中,這是「老七佳吊橋

老七佳吊橋橫跨過力里溪,曾因颱風的關係,橋樑被沖毀。隨著多年修建,新的老七佳吊橋在2014年竣工,是居民回部落路途中非常重要的橋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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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|老七佳吊橋上記載了許多故事,也紀錄下了「莫拉克颱風」造成的洪水對於當地所帶來的嚴重創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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由於山路狹小,興建老七佳吊橋的工程非常困難。工程車、吊車及工作人員都必須從河床上搭建的「臨時便道」將機具運送至此。而只要逢豪雨或是颱風,吊橋的興建工程就會中斷,花了四年時間,終於在山谷中拉出了一條紅色的微笑曲線,成就了居民一條安全回家的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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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1|站在老七佳吊橋上吹著山谷來的風,腳下的力里溪水潺潺,真是讓人心曠神怡的風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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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2|嚮導說,過去沒有公路的年代,居民都是「徒步」從部落沿著河床走路到山下,單程最少都要走上五、六個小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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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|未經同意,老七佳部落是禁止進入的。七月與八月老七佳石板部落除了居民之外,也是不對外開放。

老七佳石板屋部落有入口管制,所以沒有預約、沒有專人帶領下,一般旅客是無法前往的。如果未經同意擅闖,不僅危險,也會受到法律制裁,所以切勿以身試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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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5|老七佳石板屋部落目前有五十戶左右的完整石板屋,藏身於山巔之上,每一戶的住戶名稱也都記載在入口的告示板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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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6|入口處有一座石造平台,嚮導特別跟我們介紹這是過去置放「出草」回來的人頭的地方。

臺灣原住民過去有著「出草」的文化習俗。所謂「出草」便被規定為成年男人的証明和提升社會地位的機制,並成為宗教信仰中祭祖的一環,部落的社會制度和文化宗教上對於出草相當重視,也是為了維持族人對外敵戰爭的企圖心,增加本部族的競爭力的象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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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|老七佳石板屋部落,屋與屋之間的步道都是由石板一塊一塊鋪陳串連,錯落有致的屋舍,也就像是梯田一般,層層堆疊、矗立在山巔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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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|部落入口處設置了迷你石版屋的模型及一塊石碑,這裡也是與世界連結的「網路訊號」,最後可以收到的地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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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|導覽的時候,一隻可愛的小黃狗忽然從遠方跑來。兩個月的牠,是當地居民愛珠姨的新寵兒,今天也是牠第一次到老七佳部落。愛珠姨笑著要我們幫還沒有名字的牠取一個名字,成為今天旅途中最可愛的插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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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|被綠意圍繞的老七佳石板部落,雖然無人居住,但也看得見許多居民返回部落整理過後的樣貌。

在尚未遷村之前,居民過著無水無電的自然生活。需要飲食,就出門打獵;想要喝水,就到山下的溪畔去汲水,過著原始的生活。後來在政府的政策下,以改善族人生活條件的名意,老七佳遷移至山腳下的七佳村,由於村落緊鄰溪畔,在一場風災中,七佳村遭受洪水侵蝕,七佳居民又再度遷村,才成為現在山腳下的新七佳村。隨著時代的發展,許多居民展開了尋根之旅,紛紛回到原本生活的古老場域,重新整理記憶中的家園。現在除了部分居民偶爾會回來住在老七佳之外,大多時間仍然是在山腳下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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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|祭祀祖靈的祭祀台。拜訪老七佳石板屋部落,仍然需要有許多規矩需要旅客遵守,例如嚮導未經同意,不可隨意觸摸部落中的任何東西,從建築本體到住家物品皆是不可隨意碰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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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|每戶石板屋門前都有祭祀祖靈的小平台,上頭放著米酒杯,非居民的旅客請勿隨意碰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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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3|愛珠姨親手編織的花環及象徵勇士的獠牙冠。

隨著觀光的發展,老七佳石板屋部落也開放觀光。當地居民組成的協會,開發導覽遊程,遊客可透過電話預約的方式與協會接洽配合,並提供四輪接駁車,運送旅客進入部落參觀。此計畫的誕生,開啟了深藏山巔的神秘部落之門,讓旅客可一探究竟,看看過往排灣族居民生活在此的文化與故事。也讓老七佳石板屋部落有了轉變的契機,居民更有了收入的來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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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|在進入到屋舍參觀之前,都需先經過一段祝禱儀式,這是尊重當地文化的一種友善方式,也是告訴祖靈現在有遊客入內參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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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5|這天我們參觀的是愛珠姨的家,在經過愛珠姨的祝禱及徵詢祖靈同意後,我們進入到了石板屋的房舍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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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|昏暗的屋舍中,唯有窗口的窗戶透出一點光線,在冉冉煙霧瀰漫包圍中,柴火的香氣填滿了整個空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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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7|仔細看牆面上掛滿了各類野獸的骨骸,愛珠姨跟我們一一介紹每個頭骨所分別對應的動物,有山羌、有山豬,讓人眼界大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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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8|小黃原本精力充沛,跟著我們走著走著,最後也累了,趴地而睡的樣子實在好可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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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|老七佳石板屋部落據說有300年歷史,目前部落保留了40多棟石板屋,原本有70多戶居民生活於此,到現在僅剩幾位居民會偶爾上山居住,依然過著沒電、沒水的原始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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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煙罕至的老七佳石板屋部落,沒有人為的過度開發,現在依然是沒有電力供應、沒有水管供水、更沒有網路訊號。不過老七佳石板屋部落有提供住宿體驗,我相信仍然有許多人會有興趣體驗這種回歸原始般的生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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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2|石板屋的屋頂上,有許多白色的圓形石頭。

嚮導要我們猜猜這些放在屋頂上的「白色石頭」是什麼用途?我們猜想這是鎮壓屋頂,或是防止屋頂被風吹走所用?結果嚮導說,這是要假裝人的「頭骨」、威嚇所用。由於過去部落與部落中經常有衝突,其功用主要是用來嚇阻鄰近部落的侵犯,從遠方看見一顆顆類似白骨頭而心生畏懼,是一種障眼法、也是一種示威,告訴其他部落我們部落是出草了許多人頭,是個「戰力十足」、「火力猛烈」的部落,千萬別來招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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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領我們的嚮導是過去曾經生活在此的居民,在部落中有一戶是他小時候生活的地方,他笑著說,別看石板屋這樣小小的,以前住在此的居民都生了不少的小孩,一間都要睡上十幾個人。而更久之前,居民只要過世也會直接埋葬在家裡,但這樣的儀式也在後來的轉變中而消逝了。
看著石板屋,我好奇的問嚮導:「過去發生過這麼多大地震,屋子都沒事嗎?」嚮導說:我們的屋子都是由石板堆砌而成,紮實的石牆非常穩固,無論是颱風、地震,都屹立不搖。這也讓人驚嘆,過去部落居民的造屋技術與智慧。也為了抵禦外敵的侵犯,石板屋的入口都蓋的特別矮,大約只有一百公分左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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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七佳石板屋部落內的石板屋建材,都是過去居民從山下用人力慢慢扛上山,接著分工合作之下,一棟一棟打造出來的。嚮導說,過去只要有一戶人家需要建造石板屋,就會全村總動員,不分男女老少分工合作一起完成這件「大事」,興建過程中也考驗著平常做人的態度,因為「人緣」不好的部落居民,就會蓋的比較辛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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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|從部落看出去,就是力里溪上游的風景,嚮導說晚上這裡無光害、星星非常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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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|頭目的家就是氣宇非凡,不僅入口的門眉有著許多雕刻圖騰,還懸掛著許多狩獵成果的獸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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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|頭目的家院子前有一塊石碑,嚮導說這裡過去是勇士們貢獻出草人頭所放置的地方,現在則用石碑及白色石頭示意。當然也是不能隨意碰觸,小心觸犯禁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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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以散步的方式,遊走在老七佳石板屋部落中,聆聽許多故事、慢慢感受過去的文化故事及排灣族的生活風貌。雖然許多故事都已不再上演,卻也在嚮導的專業解說、搭配實體場域的樣貌中,在腦海中拼湊出一些畫面,彷彿歷歷在目。離去後,我對於保有數百年前的老七佳石板屋部落依然深刻,那原始風貌,不論是石板屋的狀態或規模都讓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與感動,老七佳石板屋部落真的是台灣非常珍貴的人文遺跡。

🛕 屏東、春日|老七佳石板屋部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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許傑
作者:許傑 我是許傑,我的旅攝人生,揹起相機,找尋旅行中的大小故事。 旅行台灣368個鄉鎮,用我的照片說故事,城鄉368旅誌 / 離島旅行系列 持續連載更新中。 協助推廣、住宿體驗、攝影合作 歡迎來信:[email protected]